A Story About AI & Drug Discovery

答案可能已经存在:AI 找药的故事,与它给我们的启发

药物研发的旧算术是 10–15 年、10–20 亿美元、90% 的临床失败率。过去十年,一群人换了打法——让 AI 读人读不完的文献、看人看不过来的数据、试人试不起的组合。这里有六个故事。它们的主角都不是耳鸣,但**每一个都指向耳鸣**。

2020

巴瑞替尼(知识图谱老药新用)与 halicin(深度学习新抗生素)同年问世

2021

AlphaFold 开放 2 亿+ 蛋白质结构数据库

2023

首个生成式 AI 设计药物(rentosertib)进入 II 期临床

2024

AlphaFold 获诺贝尔化学奖

2025

rentosertib IIa 期结果登上《自然·医学》;耳鸣 GWAS 研究筛出可药基因与老药新用候选

序

一道残酷的算术题

传统药物研发:10–15 年、10–20 亿美元、约 90% 的临床阶段失败率。而耳鸣还要在这道题上再加两个惩罚——异质性(多个机制不同的病共用一个名字,疗效被平均稀释)和没有客观终点(自报告量表噪声大)。于是产业界撤退,管线稀疏。

但换打法的人来了。

壹

AlphaFold:把答案变成公共基础设施

预测蛋白质三维结构是生物学 50 年的悬案,实验解析一个结构常以年计。2020 年 AlphaFold2 惊艳业界;随后 DeepMind 做了一件比模型本身更重要的事——把预测结构免费开放。今天数据库覆盖超过 2 亿个蛋白质结构(实验解析的全部存量只有约 20 万个),全球 200 万+ 研究者在用,2024 年获诺贝尔化学奖。

给我们的启发

最大的杠杆不是某个私有模型,而是开放数据的复利——被忽视的领域恰恰是开放资源最大的受益者。我们坚持开放数据集,不是因为慈善,是因为战略。

贰

巴瑞替尼:答案早就写在文献里

2020 年初,BenevolentAI 的科学家查询自家的生物医药知识图谱——把散落文献连成网络——几周内提出:一款类风湿老药巴瑞替尼可能阻断病毒进入细胞的通路。论文发表在《柳叶刀》,此后大型试验证实它能将住院患者死亡率降低约 38%,获得紧急使用授权。没有人合成新分子:答案在几十年积累的文献里,缺的只是「连接」。

给我们的启发

老药新用是资源有限者的超能力——安全性已知、成本极低,缺的只是连接。耳鸣的 GWAS 研究已经这样找到了候选老药;患者的真实用药经历,正是那张连接网络里缺的一块。

叁

halicin:在人类的搜索空间之外

2020 年,MIT 团队让神经网络学习「分子结构 → 能否杀菌」的规律,在约 1.07 亿个分子里筛选,找到一个结构与任何已知抗生素都不同的分子,对多种耐药菌有效。他们用科幻电影里那台出问题的 AI「HAL 9000」为它命名:halicin。人类化学家的直觉会框定搜索空间;AI 的价值之一,是跳出这个框。

给我们的启发

别只问「哪个已知药物能治耳鸣」,还要问「哪些特征组合从未被同时观察过」——比如体感型 × 夜磨牙 × 咖啡因敏感的亚群。这需要细颗粒度的表型数据,正是我们在收集的。

肆

rentosertib:AI 药物「毕业」了

英矽智能用生成式 AI 找靶点、设计分子,针对特发性肺纤维化:发现阶段约 18 个月、数千万级成本(传统量级:数年、数亿)。2023 年它成为首个进入 II 期的生成式 AI 设计药物;2025 年,IIa 期阳性结果发表在《自然·医学》。AI 设计的药第一次拿到了属于它的临床证据。

给我们的启发

时间与成本的坍缩是真的——小团队 + AI 碰大病,从口号变成历史。但 AI 压缩的只是发现阶段,临床成败仍取决于正确的终点与分层——这正是耳鸣最弱、也是我们数据最能补的环节。

伍

表型组学:把「分组」本身变成发现工具

Recursion 等公司用自动化显微镜给培养的细胞持续「拍照」,用 AI 把每个细胞状态映射到高维表型图谱上。在这张图上,疾病不再是一个标签,而是一个位置;药物不再是化合物,而是「把疾病位置拉回正常位置」的向量。成千上万种细胞模型被并行筛选——因为分得足够细,发现才成为可能。

给我们的启发

耳鸣恰恰是「一个标签下的多种病」。我们的情境自评、体感筛查与日记轨迹,就是在给每位患者标注高维表型坐标——分组本身就是发现工具。

陆

故事讲到耳鸣门口了(这不是未来时)

以英国生物库几十万耳鸣表型为发现队列,研究者整合遗传与表达数据,在 3453 个可药基因中筛选耳鸣药物靶点;通过分子对接与药物富集分析,老药 fenretinide 被提出为再利用候选。EEG 微状态特征加深度学习,正在实现耳鸣患者的自动分型;新一代 Lenire 设备开始用机器学习做个体化匹配。这一切都发生在 2023–2025 年。

所有这些方法吃同一种燃料:大规模、结构化、表型丰富的患者数据。生物库有基因组但没有生活,文献有机制但没有个体。把患者的真实生活、症状与治疗经历结构化地组织起来——正是这条流水线上游稀缺的原料。

给我们的启发

AI 找药的故事已经走到耳鸣门口。门后缺的不是算法,是数据。我们来补上数据。

尾声:我们的位置

Tinus 不做分子,也不训练大模型。我们做燃料,并把燃料开放给所有做分子和模型的人。六个故事一句话总结:答案可能已经存在(巴瑞替尼),搜索空间比想象的大(halicin),时间可以坍缩(rentosertib),分组就是发现(表型组学),基础设施有复利(AlphaFold)——而这一切已经走到耳鸣门口,缺的是数据。

成为燃料:贡献数据 看耳鸣的管线现状 支持这项研究

完整版含全部出处:项目文档 docs/research/DRG-09-AI找药的启发.md · 案例均基于公开论文与官方信息,整理于 2026-09。